徐志摩、张幼仪和林徽因

徐志摩(1897~1931年),现代诗人、散文家。名章,笔名南湖、云中鹤等。浙江海宁硖石人。

徐志摩是中国现代诗坛上屈指可数的大诗人之一,20年代末到30年代盛极一时的新月派主将。他的诗,风格欧化,流动着内在的韵律和节奏,情感真挚充沛,有《再别康桥》等许多名篇传世。徐志摩留学英美,交游广阔:胡适、梁启超、郁达夫、沈从文、罗素、狄更生、泰戈尔、曼殊斐儿……无一不是社会名流兼文化名人。长辈与他亦师亦友,同辈与他亲密无间。熟识徐志摩的人都称赞他的性格品行,说他天真挚诚、不计名利、热情无私、活泼风趣,有徐志摩的地方就有欢笑。但是,总是给别人带来欢乐的徐志摩内心却有解不开的“烦恼结”。

1915年,由政界风云人物张君劢为自己的妹妹张幼仪提亲,徐志摩把从未谋面的新娘娶进了门。张幼仪1900年出生在江苏省宝山县,祖父为清朝知县,父亲张润之为当时知名医生。张幼仪排行兄弟姐妹第八,曾就读于苏州师范学校。张幼仪出身显赫富贵却不娇纵,相夫教子,恪尽妇道。而徐志摩对这桩无爱的婚姻始终心存疑虑,他追求新思想追求浪漫,而张幼仪是位传统女性,她外柔内刚,坚忍不拔,她的朴实与柔韧丝丝相扣,却不能被徐志摩领略,徐志摩所梦想的浪漫和才情使他们俩之间缺乏激情。

婚后徐志摩入北京大学读书,又到美国留学,等他到英国康桥留学时,夫人张幼仪也到英国与徐志摩同住。

而正是在这个雾都伦敦,徐志摩遇到了他一生求而不得的林徽因。1920年秋,在雾都伦敦,二十四岁的徐志摩邂逅了十六岁的林徽因,后者婉约的才情和长于审美的气质深深吸引了前者,一见便惊为天仙下凡,遂成为他的理想美人,开始了热烈的浪漫追求的历程。这年林徽因随父亲在英国作短暂讲学,她的美丽,已经为许多青年男子所倾倒,然而,却没有像徐志摩那样,以一个诗人独到的慧眼,从她谜一样的眼睛中,读出她与生俱来的忧郁。

令志摩眼前一亮,是个花季少女,简直太漂亮了,瓜子脸白净净,只有颊上带着几分红晕。一双弯弯的笑眼,秋水盈盈,神动能语,最是那腮边的两个酒窝,深深的,寓着不尽的青春美丽……志摩看呆了,她使他心中模模糊糊的美神形象一下子定了型,他仿佛是在前世见过她,只是无法确切地记起,对,没错,就是她,她就是美神,美神就是她。

自然,情窦初开的林徽因也被徐志摩渊博的知识、风雅的谈吐、英俊的外貌所吸引。相识之后,徐志摩就成了林家的常客,他用家乡土话与林父交谈甚欢。每天下午四点,他们在英国式的饮茶之中聊天,聊到兴头,林父照例铺开宣纸,呼林徽因磨墨,笔走龙蛇,几幅大字,爆出一片喝彩之声。林父的即兴之作,总是上乘之作的,常常是墨迹未干,就被人拿走了。兴致高时,林父挥毫悬肘,可从黄昏直到夜半,志摩等人,铺纸奉茶,也一样兴致勃勃。

林家与徐家约有六英里路程,志摩通常骑自行车往返,有时也搭公共汽车,聊得晚了,林父也让林徽因送他一程路。两人相见恨晚。

差不多一两天,徐志摩便寄出一封信,那些信全部都是寄给林徽因的。那些日子,林徽因总是被徐志摩的信折磨得辗转难眠。尽管徐志摩每隔一两天,就到林家公寓吃茶、聊天,但差不多每天都有信寄给林徽因。几乎所有的信,满纸堆积着让一个17岁的少女脸热心跳的句子。

也许,从现在开始,爱、自由、美将会成为我终其一生的追求,但我以为,爱还是人生第一件伟大的事业,生命中没有爱的自由,也就不会有其他别的自由了。当我的心为一个人燃烧的时候,我便是这天底下最幸运又是最苦痛的人了,你给予我从未经历过的一切,让我知道生命真是上帝了不起的杰作。

如果有一天我获得了你的爱,那么我飘零的生命就有了归宿,只有爱才可以让我匆匆行进的脚步停下,让我在你的身边停留一小时吧,你知道忧伤正像锯子锯着我的灵魂。

除了林徽因,没有人知道徐志摩的心,是那么热烈地燃烧着。为了爱,他甚至可以做一块陨石。有一天,邮差把徐志摩的一封淡蓝色的信交到张幼仪的手里,张幼仪无意中拆开,读了一半,便觉得天旋地转。她做梦也想不到,这封信竟是林家大小姐的亲笔。林徽因在信中说道:我不是那种滥用感情的女子,你若真的能够爱我,就不能给我一个尴尬的位置,你必须在我与张幼仪之间作出真正的选择,你不能对两个女人都不负责任……。

张幼仪恨自己糊涂,徐志摩足足有半年时间言必称林徽因,她见过他们在一起时徐志摩那魂不守舍的目光。她不能忍受命运给她的当胸一击。

张幼仪18岁嫁给了徐志摩,那时还是情窦未开的少女,她把一生都托给了这个本来应该相依为命的男人。张幼仪是大家闺秀出身。他们的结婚是张幼仪的二哥从中撮合的,他也是志摩的好友。从1916年结婚至今四年以来,他们已有了一个孩子,志摩也非常喜爱,难道这一切他都忍心抛下?张幼仪平静地看着徐志摩读信,志摩怔怔地发着呆。

在张幼仪动身去德国之前,徐志摩频繁收到老父亲徐申如言词剧烈的家书,老父亲一再申明,如果儿子真的抛弃结发妻子,他将登报同他断绝父子关系,并把家政大权交给张幼仪。但警告似乎没有一点作用。

一年之后,1922年10月,徐志摩放弃了打熬了两年即将到手的剑桥大学的硕士资格,归心似箭地赶回国内,又见到了风华绝代的林徽因。简直不敢相认,这才分别多久,她已出落成美丽的天鹅,秀润的神采笔墨难以形容。徐志摩头一眼就看出来了,她心里有了光,是无以复加的爱情的光明,昔日雾笼云翳的那一片盲区已不复存在。他不敢相信的是,林徽因同梁启超的大公子梁思成已有婚约。梁启超在给女儿的信中说,林徽因与梁思成的婚事已有成言。

因为徽因和思成毕竟还没有正式定婚,志摩并不放弃最后的希望。一有闲暇便跑去接触伦敦的虹影–美貌颀颀的林徽因。梁思成和林徽因常结伴到北海公园内的松坡图书馆(为纪念蔡锷而建)静静地读书。他也追踪蹑迹而至,稳稳地做着电灯泡,渐渐地不受欢迎,直到有一天他看到梁思成手书的那张字条-Loverswanttobecenteralone(情人要单独相处)–下了一道冷冰冰的逐客令,才茫然若失,怅然而返。

1924年4月,印度诗人泰戈尔应梁启超、林长民之邀来华访问,徐志摩、林徽因及新月社同人为庆贺泰翁六十四岁生日,特别演出泰翁的诗剧《齐德拉》,林徽因饰演公主齐德拉,扮相之美丽不可方物,一时引起轰动。泰翁在华期间,游览了故宫、颐和园和香山等地,徐、林二人常陪同左右,被人戏称为金童玉女;报纸上还将白发苍苍的泰翁、郊寒岛瘦的徐志摩和清丽脱俗的林徽因形容为松、竹、梅三友图。对于这两个谑称,林徽因也许有点犯窘,徐志摩则坦然受之,心中甚是欢喜。

他邀徽因夜游香山,向她倾诉自己的情感,徽因感情的防线似乎有所动摇……

那时徐志摩已经与张幼仪在柏林离婚了,发表了《徐志摩,张幼仪离婚通告》,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例离婚事件。离婚时,他还写了一首《笑解烦恼结》送给张幼仪,即使离了婚,他的烦恼并不因此而消失。

《笑解烦恼结》(送幼仪)

这烦恼结,是谁家扭得水尖儿难透?
这千缕万缕烦恼结,是谁家忍心机织?
这结里多少泪痕血迹,应化沉碧!
忠孝节义–咳,忠孝节义谢你维系
四千年史髅不绝,
却不过把人道灵魂磨成粉屑,
黄海不潮,昆仑叹息
四万万生灵,心死神灭,中原鬼泣!
咳,忠孝节义!
东方晓,到底明复出,
如今这盘糊涂账,
如何清结?

莫焦急,万事在人为,只消耐心共解烦恼结。
虽严密,是结,总有丝缕可觅,
莫怨手指儿酸,眼珠儿倦,
可不是抬头已见,快努力!
如何!毕竟解散,烦恼难结,烦恼苦结。
来,如今放开容颜喜笑,握手相劳;
听晚后一片声欢,年道解散了结儿,
消除了烦恼!

正当林徽因感情有点偏向于志摩时,一件意外的事发生,促使志摩的梦幻彻底的破灭,那就是梁思成的突然遭遇车祸(腿留下残疾)。徽因下定最后决心嫁给思成。林徽因和梁思成在梁启超的安排下,游学欧美主攻建筑设计,并于回国前夕在加拿大结婚。

志摩不敢相信,他已没有力气接受这残酷的现实。他的心上人在远方。耐不住这灵魂的煎熬,他硬着头皮去了林府,林家热情的接待了他,但他已经看不到徽因了。

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惟一灵魂之伴侣;得之,我命;不得,我命,如此而已。嗟夫吾师!我尝奋我灵魂之精髓,以凝成一理想之明珠,涵之以热满之心血,朗照我深奥之灵府,而庸俗忌之嫉之,辄欲麻木其灵魂,捣碎其理想,杀灭其希望,污毁其纯洁!我之不流入堕落,流入庸懦,流入卑污,其几亦微矣!徐志摩正哀叹命运的不公时,陆小曼闯入了他的生活中。